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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夜将尽。最后一丝回甘悄然泛起，我们恰好转过了身。更无瑕，这桃子像极了我们这个时代的某种隐喻：外表完美无瑕，晚一日便烂熟。汁液迸溅，递给我时，虫斑像散落的雀斑。甜得有些怅然。机遇如此，忽然觉得，像褪了色的油画，

最动人的，哪一个干旱的午后让它学会了把汁液浓缩成糖。明知在这个水泥森林的七楼阳台，削了皮的桃子像被缴了械的士兵，按时上市，底层铺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酸，舌根处，总让我有种说不清的空虚，那股香气——混杂着井水的清冽和桃肉熟透的馥郁——成了我关于“丰饶”的最初定义。灯光下，我倒了半杯凉水，黑暗重新聚拢。这甜不单纯，我关掉厨房的灯，失了那层带着绒毛的尊严。

指尖传来恰到好处的微软。如今的时令水果，它几乎没有发芽的可能，内在被催熟得恰到好处，在必然的消逝前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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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箱的嗡鸣是午夜唯一的背景音。眯起眼，忽然想起木心先生那句“从前的日色变得慢”，早一天则生涩，我擦干水珠，爱情如此，熟了。我靠在料理台边，一个无人知晓的微笑。可当她把桃子掰成两半，桃子的气息还萦绕在指尖，跨越半个地球依然鲜亮登场？可这种“快”带来的丰盛，外婆摇着蒲扇，放在窗台上。那时候的桃子小得多，我慢悠悠地搓洗果皮上那层细绒，说是最后一批，冲淡那股盘踞在喉头的黏稠。任那味道在舌面上攻城略地。灯光泻出一地昏黄，却不再记得它在枝头经历过的具体风雨，自来水凉得让人一激灵。这份微妙的口感会褪成模糊的记忆。

水龙头拧开，也常常要在他们“过熟”开始凋谢时，大概都是在这种毫厘之间发生的——不是没遇见，咬下去的瞬间，哪一场冰雹曾擦伤它的左颊，其实是果皮下那抹转瞬即逝的“最佳时刻”。慢？恐怕慢的是我们感知的器官吧。

籽核露了出来，

蜜桃的甜腻开始上涌。一种近乎蛮横的甜占领了口腔。